贺衡把脸埋进团团的毛毛里,声音闷闷传出来:“是因为我最近比较惨吗……所以我是真的比较惨吗?”
团团懒洋洋地不想动,只拿尾巴扫了他两下:“明明是教导主任比较惨,一天之内遇上两个不省心的学生。”
“四个。”
贺衡纠正它,“还有隔壁杨昊他们俩,也是五千字检讨。”
团团拿尾巴拍拍他:“都挺惨,都挺惨。”
贺衡垂死病中惊坐起:“我最近是不是水逆了,需不需要去微博转两条锦鲤来一个水逆退散?”
“转吧,转个心安。”
祁殊委婉地道,“就我了解的玄学体系里,不包括微博。”
贺衡很失落:“所以微博转发锦鲤根本没用是吗。”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用。”
事关全国中小学乃至大学生的信仰问题,祁殊解释得挺谨慎,“锦鲤这种东西,自带气运,原则上可以用来祈求好运,就是效果不太明显,灵不灵的得看命。”
祁殊顿了顿,看他好像还是不太明白,解释得更直白了点:“平时运气就好的人,转锦鲤更容易有好运,锦上添花。但是如果平时运气就不太好,想蹭锦鲤的运气也不一定蹭得上。”
这回贺衡听懂了。
他换了一个说法,总结主旨:“欧皇更欧,非酋认命就完事儿了。”
祁殊:“……”
虽然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没有错,但这么说真的有点残忍。
贺衡预言:“下周一可能会有突如其来的英语测验,然后我的运气会在蒙题的时候充分展现,题题蒙不对,让咱班主任大开眼界。”
祁殊安慰他:“也不至于。”
“至于。”
贺衡叹了口气:“问题在于,不需要靠运气,我真正的英语水平就能让咱班主任眼前一黑。”
贺衡了无生趣:“开运符救不了我,转锦鲤自救也没有用,我现在只能认命了。”
“阴阳眼虽然和符篆运转的罡气相冲,但也冲不到哪儿去,肯定还是能起作用。”
祁殊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圣杯来,“我先给你解个签,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衡惊讶:“你还会解签?”
这语气就很奇怪。
哪有天师不会解签的。
“啊,这样吗?”
贺衡茫然,“我只见过那种摆摊算卦的半仙和庙里的和尚道观里的道士替人解签。”
“摆摊算卦的半仙……”
招摇撞骗这种词显然有些刻薄,祁殊换了个委婉点的词,“基本上都是景区特色,会解签,但不一定合得上运势,不能深究。”
“至于道观里的道士,其实本质上和我差不多,只是我不待在道观里而已。”
贺衡:“???”
贺衡更茫然了:“不是,等等,你不是天师吗?”
自己室友的常识性问题确实需要被好好科普一下。
“有道士证就可以算是道士,有道士证之后才能去天师府授篆,授篆之后就是天师。”
祁殊解释道,“授篆之后也是道士,只不过天师这个词听起来更厉害一点。”
更厉害一点这种形容就很朴实无华。
贺衡多多少少了解了一点这个体系,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算卦也是摇签筒这种吗——你手里这是什么,跟我之前看的签不一样啊。”
“不是签筒,是圣杯。”
祁殊递给他看了一眼,“我给你算车公灵签,先掷圣杯,一阴一阳为圣杯,掷出三次来才能求签。”
掷杯还是得虔诚点,祁殊把抱着笔努力写检讨的小纸片连同还没写出几行来的检讨一起挪到了旁边,取过香炉来插了香,双手拿起杯筊在香炉上绕了三圈,把圣杯递给贺衡,言简意赅:“一到九十六,心里随便想一个数,然后往桌子上扔。”
贺衡没见过这种奇奇怪怪的小木片,但忍住没有多问,按照他说的往桌子上扔。扔到第三下的时候祁殊点点头:“可以了。三次圣杯,灵签可求——一到九十六,你刚才是想的哪个?”
贺衡刚才光顾着扔那个小木片了,随口说了一个:“那就,九十六?”
祁殊点点头,翻开签书对了一下签文,贺衡凑过去跟着看。
“‘山水相逢淘沙金,性坚何误小人言;只管秉心行正道,举头三尺有神前’这就是签文?什么意思啊……”
贺衡盲猜,“小人言……是有人背后说我坏话?”
“也可以这么说,”
祁殊给他断签:“自身有困,出入有阻。但心正为上,只要心存正道,万事皆吉。”
贺衡:“……就,劝人向善,教人学好?”
“不是,这一签破法是心正,其他的不一定是。——下下签中,也有破不了的血光之灾。”
祁殊解释道,“你这阵子虽然犯小人,但运势颓而转升,不会有大妨碍,只要秉心而行,就算是一时受屈,也会很快有人替你主持公道,不用担心。”
担心倒是不太担心,但贺衡有被那个破不了的血光之灾吓到。
“幸亏没选到下下签……”
贺衡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好像有点主观唯心,又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幸亏不是下下签。”
祁殊宽慰他:“抽到了也没事,就当没抽到,再来一次就好了。”
?
还可以这样的吗?
祁殊拍拍他的肩:“你命由你不由天,真对上了下下签的签文就当嘴瓢说错了,重来一次,逆天改命。”
这种逆天改命的方式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贺衡虚心求教:“管用吗?”
“当然不管用。”
祁殊开导他,“但至少在血光之灾前你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