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案房里又只剩灯火和纸味。
老周的脸白得难看,像刚吞下一口苦药,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盯着温折柳的眼神很复杂——惊、怕、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陌生。
温折柳没催,也没多说。他把手指放在封条册上,指腹轻轻压着那页纸,像把一件事压回桌面。
「老周。」他声音平,「你刚才说案房有人手上常有零散封条。」
老周喉结滚了一下,没回话。
温折柳看着他:「谁?」
老周的手指蜷着,指节发白。他嘴巴张了张,像要吐出一个名字,又y生生收回去。
「温大人……」他声音乾得发裂,「你今天……你今天这样问,我说了也是Si。」
温折柳点头:「你不说,你也未必活。」
老周抬眼,眼里一下子冒火:「你这是b我!」
温折柳不否认,只回得很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在救我自己。顺便救你。」
「你要是不想被推去顶锅,你就把你知道的那一点点,讲出来。」
老周嘴唇抖了一下,转头看陈书吏。陈书吏立刻把头低下去,像自己不存在。
老周回头看温折柳,终於咬牙吐一句:
「我不敢说谁……我只能说,这东西多半不是库房存的。」
温折柳问:「那是谁存的?」
老周x1一口气,像把话往外推:
「……关口房那边的人,手脚快。你知道的,关口每天放行、扣押,封条用得多,剩个一两张塞袖子里……谁也不会特别去查。」
温折柳没立刻接「关口房」这三个字,他先把这句话拆乾净:
「你的意思是——封条在关口房那边更容易顺手拿到?」
老周点头,但点得很小:「差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折柳又问:「你见过谁袖子里有?」
老周的眼神又躲:「……见过几次,不好说。」
温折柳不追「几次」,改问更好回答的:
「你见过的那人,是书吏,还是差役?」
老周停了一下:「差役。」
温折柳点头,心里把范围又缩了一圈。
他再问:「是案房的差役,还是关口房的差役?」
老周咬着牙:「……关口房的。」
温折柳问到这里,没有立刻问「是不是鲁三」。因为他知道老周怕的不是鲁三,是鲁三背後那条线。
他把声音放得更平,像在谈一件无聊的公事:
「老周,你跟我说一件你能确定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夜那张不是连号的封条,是关口房那边带进库房的,对不对?」
老周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在案房这种地方,不点头有时候就是点头。
温折柳看着他,继续问:
「你为什麽不敢说人名?是怕关口房的人,还是怕关口房背後的人?」
老周终於崩了一点,声音更低:
「温大人……你别b我把命交出去。关口房那边……有人跟码头走得很近。」
温折柳点头:「我知道。」
老周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急着补一句:
「所以你别先去动库房。库房只是地方,关口房才是那只手。你去动库房,龚管事会跟你Si磕;你去动关口房,你会惹更大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折柳听完,心里反而更清楚了:老周这句话不是在劝他别查,是在告诉他「谁动得起、谁动不起」。
他把老周的话收进去,没表态,只问最後一个问题,问得很简单: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昨夜在封条匣旁边,关口房那个差役,是不是鲁三?」
老周的脸sE变了变,像不想答。
温折柳看着他:「你不答也行。我自己去问他。但我问他,他讲什麽,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