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很久,久到老嬷嬷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终于,太皇太后撑着冰冷的地面,有些吃力地站起身。
囚衣的下摆沾了灰尘,她也未去掸。
她走到那盆清水前,缓缓蹲下,伸出那双曾经保养得宜、如今却布满细痕和尘垢的手,浸入微凉的水中。她很仔细地洗着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连指甲缝都未放过。
水波晃动,倒映出她模糊而憔悴的面容。
洗净,用布巾擦干。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甚至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与……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走到老嬷嬷面前,目光再次落在那玉壶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似乎掠过许多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愤怒?不甘?悔恨?悲凉?
或许都有,或许都已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她伸出手,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掀开了玉壶的盖子。
一股极其清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甜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苦味,幽幽飘散出来。
这是鸩酒,在宫中多年,她不知道手里的一壶酒,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人,如今,倒是落到了她自己的手里。
“本宫以为,太后和宋太妃会亲自来!”太皇太后缓缓抬起头。
嬷嬷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低声说道:“叶氏,你的封号将被褫夺,整个叶氏也会沦为贱民,太后又怎会屈尊降贵的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