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
潜入王府?
这念头本身已足够骇人听闻,更遑论是从一个将军府千金的闺房中说出来。
时薇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瑶姿,又看看自家小姐,仿佛她们在商量什么大逆不道、要掉脑袋的勾当。
夏简兮也明显地怔住了。
她生在将军府,长在深闺,学的是一步一礼,行止有度,“翻墙”这两个字,离她的世界太过遥远。
想象着夜色中攀爬陌生高墙的景象,一丝本能的畏难和窘迫悄悄爬上面颊。
但仅仅一瞬。
那宫墙的暗影,还有易子川那张总带着三分疏离笑意的脸,所有的不安与疑虑,最终在她眼中凝成一点破釜沉舟的光。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更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斩断后路的决绝,“就依你所言。”
“小姐!”时薇终于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瑶姿也再次确认般地看向夏简兮,这一次,她从那双向来温婉的眸子里,看到了不容更改的坚定。
夏简兮不再看她们惊愕的脸,转身走向内室,语气寻常得如同吩咐明日要穿什么衣裳:“时薇,别愣着。去将我……去将那套颜色最深的、利落的衣裳找来,不必繁杂,方便行动即可。”
时薇张了张嘴,满肚子劝诫的话在夏简兮平静却慑人的目光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时薇终于意识到,小姐这次是动了真格,绝非一时冲动。
她咬了咬唇,终究是多年的主仆,压下满心惊涛,屈膝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寻。”
瑶姿看着夏简兮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原本提出这几乎是“荒唐”的建议,未尝没有一丝想让小姐知难而退的试探。
瑶姿不再多言,只低声道:“小姐既已决定,属下这便去探查路线,安排接应,还请小姐稍作准备,入夜后……我们便动身。”
时薇很快捧来一套石青色的窄袖束腰衣裙,虽不是真正的夜行衣,但已是夏简兮衣橱里颜色最深,款式最简洁的一件,外面还能罩上一件深色的斗篷。
夏简兮没有半分扭捏,在时薇仍旧有些发颤的手指帮助下,迅速换下了身上繁复的宫装与裙裾。
当那身利落的衣衫上身,一头青丝也被时薇用最简素的发带紧紧束起时,铜镜中映出的,已不再是那个云鬓花颜的深闺小姐,倒隐隐有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清冽与孤韧。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理了理并没有丝毫凌乱的衣襟,指尖微凉,心却跳得沉稳有力。
“夜里你跟听晚守着,别让我娘知道了!”夏简兮透过镜子,看向时薇。
时薇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为何非要站在去?”
“我只是有件事情,想要确定一下!”夏简兮垂眸,眼底满是坚定。